怒江的故事

水银场有许多水磨，水磨总是和水磨房联系在一起，人们总是晚上才有时间去水磨房，水磨房总是在小河岸边，小河总是在离村子很远的山郊野岭，山郊野岭总是流传着许多希奇古怪的故事。阿良的外婆家在水银场，外婆喜欢讲水银场的故事，很多故事围绕着水磨房。阿良家的小孩喜欢围坐在火光闪烁、忽明忽暗的火塘边，偎着大人听故事，偶尔被身后的鬼影惊起，回头一看，却是火光映照下闪烁的自己……

故事一  红嘴妖精

水银场的人认为，鬼

　　阿良小的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家营盘，营盘是澜沧江边的一个小镇。澜沧江边有许多小镇，小镇上的人们要过火把节。每年过了端午，阿良就开始计算距离火把节的日子。阿良从来没有算清楚端午到火把节有几天，因为过完火把节阿良就把之前的计算忘得一干二净，又开始计算下一个节日。
　　关于火把节的日期澜沧江边流传着两种说法，一些人过的是农历六月二十四日，一些人过的是农历六月二十五日。阿良的老家过六月二十五日的火把节。阿良母亲说她的老家只过六月二十四日的火把节，阿良母亲的老家在水银场。阿良不关心火把节应该在哪天过，阿良只知道反正每年都要过一个火把节，只知道过节那天有丰盛的晚餐，只知道火把节天黑以后可以撒火把，只知道撒火把时窜起的火焰可以照亮漆黑夜晚中的所有东西，这个时候阿良就什么都不怕。
　　小时候阿良的火把节无忧无虑，大人们会为他准备好一切，阿良要做的就是在夜幕降临后带上自己的两个妹妹混在左邻右

　　阿成和阿超比阿良早一些来到石登，她们的幼年大部分时间和父母住在一起，阿良的幼年则有很长一段时间在老家营盘与爷爷奶奶一起度过。阿良小的时候觉得石登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老家的瓦房前面有一个院子，阿良经常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玩，只要站起来就能看见山脚的澜沧江。沿江往上游走就是石登的方向。阿良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望很长很长时间，一重一重的山挡住了远处的澜沧江，阿良知道只要翻过这些山就是石登，妹妹和父母住在那个地方。
　　一年级的下学期阿良从老家转学到石登中心完小，父母觉得没有父母看管的孩子一定成不了器，于是阿良家兄妹三个就团圆了。阿良记不得他第一次到石登是什么时候，据说出生不久他就被带离老家，来到父亲上班的地方。阿良依稀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住在一个叫喇玛壳（Lamakuo）的村里，那是石登的一个村，村名翻译过来是豹子咬的意思。父亲在石登粮管所上班，年轻的时候被派到喇玛壳粮栈，收购和看管喇玛

　　阿良家搬到石登不久，外婆就过来和他们住在一起。阿良家有三兄妹，阿良是老大，两个妹妹分别比他小两岁和四岁，大的叫阿成，小的叫阿超。起初孩子们管外婆叫“外婆奶”，大人很不高兴，让他们改口叫阿奶，这样叫要亲些。孩子们没有什么不愿意，他们发现这个外婆和老家的阿奶一样疼爱他们。听外婆讲故事、唱摇篮曲，吃外婆做的点心在阿良家兄妹看来只是动画片给他们的记忆，他们的外婆偶尔会讲故事，但一定不会唱歌。
　　外婆的家在水银场。石登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乡，小得州里几乎有撤消乡政府的打算，水银场是石登的一个村。从石登去水银场要先坐20公里拖拉机，在一个叫巴（去声）尾的地方下车。巴尾只有一家人，他们的房子后面是澜沧江。阿良长大后有一次去水银场，就在那里用江水洗脸刷牙。巴尾人家的房子对面有一条小河，河边有一条小路，小路通向山里的几个村。如果是年轻人，半天就能走到水银场。水银场的冬天太阳会在天上挂很长很长时间，水

（方言版）
　　从前有两兄弟，老大呢妈从小就死了，老二是后妈呢儿子。这个后妈对老大相当毒。两兄弟出克放羊，他家妈给老大带呢晌午饭里面都是青菜、糠皮，给老二带呢晌午饭都是白米饭、肉；放羊回来，他家妈就叫老二闲，叫老大砍柴、挑水……老二穿呢衣服都是新崭崭呢，老大穿呢衣服这点补一块、那点缝两针--老大过呢日子可可怜怜。但是他家后妈还不服气，老大不是她呢娃娃，她凭什么要养。
　　有一天他家爹出克做副业，他家后妈就想把老大害死。那天她杀掉一只羊子，煮起，准备两兄弟放羊回来呢时候给老大吃点好呢，在里面下起毒，毒死老大。
　　两兄弟那天早早呢就出克放羊，带呢晌午饭就和平时一样。老二呢良心最好了，晓得他家妈天天给老大吃青菜、糠皮，每次吃晌午饭都分给他家哥。这天他家哥吃掉晌午饭就哭，老二就问“阿哥，阿哥，你哭什么？”老大说：“兄弟你晓不得，今天我回不克了，阿母要害死我。”老二也哭：“么你咋